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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 出手营救，勋爵争锋（1）（第1页）

可偏偏，当地府军的职责大多只是剿匪，且行事敷衍，向来只将匪盗驱逐出境便作罢，从不赶尽杀绝，一来二去，便觉得无需配备太过精良的武器。

不少守备将军更是胆大包天，伙同监军的守备太监，暗中将府库中精良的军械武器偷偷贩卖，大多卖给了江浙一带财力雄厚的豪商巨贾，以此牟取暴利，中饱私囊，剩下的残次品，才留给底层兵士使用，这般层层盘剥，让本就孱弱的营兵，更是毫无战力可言，成了任人摆布的棋子。

利港伏击战大获全胜后，史可法麾下集结的各路营兵，总算过上了一段难得的安稳日子，整整一个月，顿顿能吃上饱饭，不再为果腹发愁。

兵士们脸上的菜色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精气神，也感念主帅的苦心，每日顶着日头认真操演，队列、搏杀、火器使用，一招一式都不敢怠慢，心中憋着一股劲，只想练好本事守好扬州。

可这份安稳终究没能长久，朝堂之中亲耶稣会的官员存心使绊子，百般刁难克扣，硬生生掐断了扬州守军的粮饷补给，粮草军械迟迟不见运来，军营的粮仓一天天见了底。

史可法终究是文人出身，一身风骨，恪守道义，纵然军中无粮，也做不出纵兵劫掠百姓、抢夺口粮的卑劣之事，面对抱团抵制、拒不捐粮的扬州商贾，他苦口婆心劝说，却始终无计可施，只能看着麾下兵士的日子一天天困顿下去。

军营里的伙食一落千丈，从最初一日一干一稀两顿饱饭，慢慢变成了两餐全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米粒寥寥，根本填不饱肚子。

兵士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无奈之下，只得趁着换防间隙，结伴出城去往江滩边，挽着裤脚涉水捕鱼，捞些鱼虾蟹蚌带回军营，勉强贴补口粮，一个个浑身湿透，满面风尘，哪里还有半分守军的样子，活脱脱像一群逃难的饥民。

军中怨言渐渐多了起来，兵士们私下里唉声叹气，满腹委屈，可看着最高长官史可法，所有人又都把怨言默默咽了回去。

史可法比他们过得还要清苦，整日为城防、粮草殚精竭虑，别说荤腥鱼肉，就连稀粥都时常吃不上，每每忙碌到深夜，腹中空空，就只能舀一瓢清水喝下充饥，身形日渐消瘦，眼眶深陷，眼底满是红血丝，却依旧强撑着坐镇城头。

主帅尚且如此，兵士们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沉默以对，再无半句怨言。

整整九日的守城苦战，这群饥肠辘辘的守军，竟全靠主动登城助战的百姓壮丁，偷偷带来的干粮分润，才勉强撑了下来。

壮丁们心疼守城兵士，将自己省下来的窝头、干粮悄悄塞给他们，就这一口微薄的吃食，反倒让饿得发慌的守军，拼尽全力守在城头，不肯退后半步。

这般荒诞的场景，满是心酸，讽刺之意远胜实际的坚守，说尽了乱世守军的无奈与悲凉。

待到吴三桂大军入城，战局彻底尘埃落定，投降的守军们，迎来了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一顿饭。

吴军开仓放粮，热腾腾的白米饭盛得满满当当，每碗饭上还摆着一块拇指大小的咸鱼肉干，香气扑鼻，让这群饿了许久的兵士瞬间红了眼。

他们疯了一般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饭，根本来不及细嚼，只因吃得太急太猛，三万余人竟生生噎得晕死过去，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醒来后，心中只剩无尽的懊悔与不甘，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道敌军能有这般吃食，何必苦撑九日，第一日就该打开城门投降，也不至于饿到这般境地。

而吴三桂大军之所以能有如此充足的粮草补给，全靠马尼拉源源不断运来的稻米，这些稻米既不用于进贡朝廷，也不投入市场售卖，完完全全专供吴三桂的军队。

背后的缘由，全是利益勾结：

劫掠大明百姓，是为了给西洋七国输送劳力；

占据大明土地，是为了帮耶稣会扩大传教教区；

而对于沿海海商来说，此番合作能获取滔天利益，根本不用吴三桂开口索要军需，便主动超额供给粮草军械。

在洋人眼中，马尼拉一年四熟的稻米，毫无营养可言，唯有明人视为主食，顺带搭配的咸鱼肉干，更是不值一提的廉价之物。

他们眼里，只有火器算得上贵重，可相较于劫掠人口、侵占土地带来的巨大收益，这点粮草军械的投入，根本微不足道，各方势力各取所需，全然将大明百姓与将士的生死，视作利益交换的筹码。

一边是吴三桂麾下大军粮草丰足，顿顿白米饭配鱼肉，仓廪充盈、军械齐备，将士们个个饱腹备战；

一边是扬州守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靠稀粥江鱼度日，军械残破不堪，两边境遇天差地别，扬州守军连对方的一星半点都比不得，看得人满心酸涩。

史可法并非坐以待毙，为了筹措粮饷，他早已绞尽脑汁，忍着心力交瘁，接连派出数批亲信，星夜兼程赶往江南各府，登门拜访当地世家大户，苦苦哀求募捐粮草军饷。

可他手中偏偏没有弘光朝廷的正规圣旨，空有一腔守土报国的赤诚，却无半分朝廷诏令的底气。

江南的世家大户们，本就暗地里与耶稣会相互勾结，心思早已不在南明朝廷身上，又怎会心甘情愿拿出粮草，资助势单力薄的扬州守军？

个个都端着架子，拿“不见圣旨，绝不捐募”当作借口，三言两语便将史可法派去的亲信搪塞回去，半粒粮食都不肯拿出。

别说远在天边的江南各府，就连近在眼前的扬州本地乡绅大户，也用同样的说辞百般推托，闭门不见，丝毫不顾全城军民正饿着肚子死守城池。

看着空荡荡的粮仓，听着亲信们带回的一次次回绝，史可法独坐府衙案前，面色苍白憔悴，望着窗外沉沉暮色，不住地摇头叹息，声音里满是悲凉与绝望：

“官吏离心，士绅背道，连守土护乡都不肯施以援手，这样的大明，还能维持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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