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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回到居住的小屋,当点亮灯光的那一刻,我一阵恍惚。
事情怎么就那样了,是上天的惩罚还是对我的考验?我虽然可以把握现在,预计未来;虽然可以创造奇迹,改变民生,可已经发生的事情却让我回天乏力。
我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灯带模糊了我的视线,记忆却渐次浮现,一帧帧一幕幕,我仿佛看到了老丁头—我的忘年交—我妻子的亲生父亲—我的岳父正向我招手,激动地说着什么。是责怪我放弃了本专业工作,弃设计从科研?还是责怪我弄丢了他的掌上明珠,他心爱的女儿?想到月儿,我已泪流满面。
我的岳父大人,我的老友,您可知道,就是看到了你的病逝前的痛苦磨难,看到你瘦得不成人形,才让我心弦大恸的啊,做出了改变民生的决定...
(二)
2006年,我31岁。月儿也不再年轻,她三十岁了。虽然岁月可以带走很多东西,但仿佛遇到月儿,就特意避让开去。让人不得不感叹,仙女是不会老的。揽衣独立镜湖边,风露万顷秋渺然;开帆讵必入东海,骑鲸便可追飞仙。
结婚后我们决定先不要孩子,在奋斗的年龄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蓝天。
月儿从事了海外新闻采编工作,历经六年的打拼,已成为业内的标杆模范。一篇篇针砭时弊、感人至深的双语文章通过报纸和新闻报道走进更多人的眼睛窗口和内心世界。人们在震惊之余,不由地感叹真实的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某国的虚伪面纱被层层剥离,真相被披露,让人震憾的事实,让人体会到了什么叫沐猴而冠,什么叫双标狗,什么叫霸权主义,什么叫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什么叫当面鼓、背后锣,什么叫满面慈悲、满手鲜血,什么叫拉大旗作虎皮、强奸民意......
说实在的,看到她为了理想奔波累劳,我挺心疼的,但同时又为她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每一个为理想而全力以赴的践行者,都值得我们去尊重和尊敬。
我在设计行业也取得了骄人的战绩。一篇篇专业论文跃然国内外知名刊物平台,潜移默化地提高着行业的专业水准;一次次受邀参加海内外高峰论坛,不仅打响了‘国字号’的知名度,我个人的名声也水涨船高,并第一次以中国人的面孔荣登英国《wallpaper*》杂志封面。
2005年我又被提拔为设计院副院长,主抓海外业务。三十岁的国字号设计院副院长,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丁老头曾告诫我:你只管努力,其他的交给天意。我们要相信,天道酬勤。
在我和月儿事业上突飞猛进之际,却有噩耗传来,老丁院长晕倒在办公室。待被送往医院,查明是肾癌晚期,癌变已转移到的脑部。这也意味着他的寿命将在半年内终结。
我和月儿当时都在海外忙碌着。当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我的岳父大人已经躺在特护病房里了。
他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还不到知天命年纪的月儿亲生父亲啊,这位有着苦难童年的设计行业大能,有着传奇爱情经历的天之骄子,现在正以极其顽强的生命力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着,本就不胖的他,更是一下子形销骨立。
月儿一个劲地鼓励着自己父亲,说现在有很多特效免疫药物还有靶向药,相信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起来的。老丁头只是艰难地张了张口,伸出瘦骨嶙峋的右手,抚摸着月儿的面颊,望着我俩,满眼的无奈和慈悲。
岳父大人昏沉沉地睡着了。月儿再也控制不住,扑在我怀里,低沉地抽泣起来。我拥着我的月儿,擦拭着她满面的泪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叮嘱病房内的医护人员,不要考虑其他任何因素,全力医治。同时想办法别让老人家受太多的病痛折磨...
我把月儿安慰到病房外的躺椅上,一个人走出了病房,乘电梯下到了该诊治楼的地下车库。按下座驾的遥控钥匙,当车内的防盗传感器传出“嘀嘀~”,我不知道平日清脆的感应声,今天怎么变得如此刺耳。
我渴望你能发现 哪怕就在一瞬之间 我用心描绘的字里行间 都是爱你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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