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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孺子转过身,看着太祖衣冠,他知道自己是个傀儡,而且是个不得长久的傀儡,可是这件事不足为外人道,除了杨奉。
杨奉已经十天没出现了,他好像放弃了新皇帝,甚至故意躲避他,韩孺子觉得自己在太庙里的那句实话可能将太监吓到了。
“别人都以为你老实,只有我知道你是假装的,但是没用,你就算再聪明一百倍,困在皇宫里也是……瓮中之鳖。”东海王咧嘴笑了,皇宫里有许多让他害怕的人,其中绝不包括即将正式登基的新皇帝。
“瞧太祖的冠冕。”韩孺子说,好不容易有了一名同伴,他希望能多聊两句。
“有什么可瞧的,我早就见过了,我还知道它的来历呢:人人都说冠冕是上古传下来的,历经五朝,到现在有一千多年了,其实只有几颗宝珠可能有这么久的历史,其它部位早就换新了,据我所知,武帝的时候就换过至少七颗宝珠。”
“你知道得真多。”韩孺子由衷地说。
“嘿,这都是皇子必须了解的常识。太祖冠冕你只能在正式登基的时候戴一次,再后就只有及冠、大婚和册封太子时还能再戴几次,没什么好玩的,那东西是个累赘。”东海王目不转睛地望着冠冕,甚至想要站起来摸摸它。
太祖留下的遗物不少,除了冠冕,还有龙袍、靴子、宝剑、如意、马鞭、玉佩等物,这些东西都太陈旧了,经不起折腾,唯有冠冕偶尔还能拿出来用用。
“皇帝和这冠冕一样,备受敬仰,却毫无用处。”韩孺子在静室里待得久了,对这些旧衣物生出一点感情。
“哈!”东海王放肆地嘲笑,室外响起太监的咳嗽声,他急忙跪好,等了好长一会才低声道:“没错,你们都只是偶尔有用,冠冕用完之后还能送回静室,你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要是换成我当皇帝,绝不会落到这种境地。跟我说句实话,你不怕吗?”
“怕,可是怕有什么用?”韩孺子的目光转向架子上的宝剑,太祖曾经用它斩杀过不少敌人吧,现在却只能留在剑鞘里,一尘不染,一无用处。
东海王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悄悄走到韩孺子身后,“既然这样,干脆让我提前送你上路吧,你不用再害怕,我也能早些得偿所愿。”
东海王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韩孺子却不害怕他,也不回头,仍然盯着宝剑,“我以为咱们应该是一伙的。”
“所以你把我留在宫内当你的侍从?”东海王咬牙切齿。
“这是你的主意。”
“我的主意?”
“你说过,等你当皇帝之后就要把我杀死,或者留在身边。我不想杀死你,所以把你留下。”
东海王第三次发愣,他的确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韩孺子记在心里,反过来用在他身上,“别臭美了,你以为自己是真皇帝吗?你的话根本没人听,我留下是因为太后想利用我要挟崔家。”
东海王声音中满是恨意,相比韩孺子,他更痛恨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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