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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朝坐在地上——虞砚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灰色的运动裤,身上的短袖已经被汗浸透,透出皮肤的颜色,而他一向打理精致的头发此刻也格外凌乱,湿润地贴在鬓边。
两只护膝被随意地扔在一旁,碎玻璃散落一地,勉强能从大块的一只玻璃底看出个原状应该是个水杯。
虞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温朝胡乱蹭着血迹的腿上,他不由得摒住了呼吸,有些无措地往温朝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慌乱间抬眼却撞入温朝毫不掩饰愉悦笑意的眼里。
他笑得实在太畅快恣意,与他腿上的鲜红的血形成鲜明对比,落在虞砚眼里更觉得心惊肉跳。
“愣着做什么,过来抱我出去。”温朝放松地呼出一口气,看虞砚显得慎重又小心的神色,微一挑眉。
“你伤到哪儿了?”虞砚皱着眉,绕开一地的碎玻璃,想要简单处理一下温朝满是血迹的腿,却无从下手。
温朝自己动手将曲起的那条腿的裤脚卷到膝盖上,露出已经凝血的一道伤口。在虞砚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将食指按在上,指尖用力,那道伤口便肉眼可见地撕裂开,翻出鲜红的嫩肉,血液汨汨涌出,顺着几近透明的小腿肌肤流下。
但温朝毫无知觉,甚至维持着脸上愉悦的笑容,将伤口里肉眼可见的碎玻璃渣拨了出来,这使得他指尖也染上殷红的血迹。
虞砚:“………………”
虞砚一脸毛骨悚然地抬头看温朝,感到匪夷所思,“……你不疼吗?”
温朝扬脸看向他,歪了歪头,眉宇舒展,露出个近乎天真的、快乐纯粹的笑,“疼才是好事。”
虞砚难以理解,只觉得后脊发凉,直觉告诉他应该远离面前这个人。
温朝很自然地抬起手臂,等待虞砚低头把他抱起来。虞砚看懂了他的示意,身体僵直几秒,弯腰抱起温朝时忍不住低低嘟囔:“疯子。”
他声音很轻,但俩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温朝能听到。温朝抬了抬下巴,露出形状好看的喉结,眯眼看着虞砚。
虞砚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心虚地没低头看他,温朝忽地笑了起来,愈放愈大的舒朗笑声连带着胸腔间剧烈的震动一同传递到虞砚身上,叫虞砚也能感同身受半分他此刻的酣畅与愉悦。
温朝笑得累了,索性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全部倚在虞砚身上,懒懒地抬手向虞砚指示角落的一个侧门,虞砚抱着他顺着侧门出去,才发现这个地下室连通着三楼温朝的卧室。
温朝的精力实在差得离奇,只是短短几分钟的路程,虞砚偶一低头便发现温朝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记忆中的温朝,或是笑脸盈盈地威逼利诱,或是冷静至极的打量审视,外露的每一丝情绪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从不会像今日这样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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