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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旋此时状态万不可出现在人前,尤其是官府的人。若不是他还要等叔父的消息,班贺只想叫他尽早离开玉成县,多留一天都是隐患。
为陆旋造那双手臂的天铁,是班贺别无选择下从古老爷那里“顺”来的,分量完全不足以制作手臂,更别提是制作两条胳膊。因此班贺只用那些天铁制作了核心支架,寄希望于凭它能支撑整条手臂动起来,好在结果如愿。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天铁矿严格受到朝廷管制,寻常百姓接触不到,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曾见过,可若是有钱就另当别论了。只要有利可图,便一定会有人铤而走险。黑市不时有少量天铁流出,皆是很快便高价出售,不知去向。
那些幕后买主有钱有势,用来干了什么或许没人管得着,班贺自认无钱无势一介草民,比不得。陆旋一身兼具人证物证,正是休戚与共,盗取天铁私造义肢的秘密若是被人发现,他和陆旋就等着一起倒大霉吧。
班贺提出要给陆旋造一双手臂的同时亦明白告知,绝不能轻易让人发现,或许他这一辈子都要躲躲藏藏。
在陆旋看来,比起失去双臂这根本不算什么。他还有大仇要报,绝不能在此落败,只要还能有报仇的机会,叫他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也在所不惜。
杨典史公务繁忙,无暇过来询问,同时也是听取了班贺的话,让陆旋独自静一静。只要陆旋不出门,待在这院子里躲着人,能瞒一天是一天。
这话听起来颇为光棍,陆旋初听到班贺嘴里冒出这样的说辞,也是暗中惊诧不敢置信的。
但班贺诚挚的眼神与嘴角的微笑,无一不昭示着:对,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这么说的。
困在方寸之地,陆旋并无怨言。前些日子还能擒贼缉盗换些赏钱,现下又重归吃喝全靠班贺的场面,自然是指南不往北,说东不言西。
班贺说什么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瞧着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态:“你这双手臂还不能完全自如操控,需要勤加练习。不论做什么,只要能用到这双手,都是应该珍惜的好机会。”
他说着,递上铁斧,放入陆旋右手,又拿来笤帚,塞进陆旋左手。点头对自己的安排表示满意,班贺轻快拍拍手,将自己关进了那间小屋子。
陆旋低头左右看一眼,眉梢微挑,放下笤帚先去劈柴。
劈柴、扫洒庭院的活计都被陆旋包了,这时候便能体现出阿毛的懂事来。
他虽然总冒出些童言无忌的话,又有些惫懒爱撒娇,别人干活他倒知道在边上递个簸箕、送个汗巾,问一句需不需要喝水,一看就是个打下手的熟手。
班贺平日闲暇之时会教阿桃读书识字,阿毛并不跟着一块儿学,他似乎识字,道那些都是发蒙才学的,还不如自己去看书。他不仅能通读各书,每每看到书中疑惑不解的东西,还能和班贺争上一番。
几次陆旋看见阿毛在教阿桃写字,认真起来有模有样。这样的孩子,若说是出自寻常人家,陆旋是怎么也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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