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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收回筷子,坐正身体,看向沈照野,语气一本正经。
“随棹表哥,那你帮我吃。”
沈照野实在拿他没什么办法,夹起来吃了,笑他:“六殿下都发话了,行。”
【作者有话说】
野子:表弟,我那么大一个亲亲软萌表弟怎么突然变高冷了!
第6章 唇枪
简陋的接风宴结束,篝火渐熄,碗碟被撤下。北疆夜晚的寒意重新弥漫开来,渗入骨髓。众人回到议事厅,帐内只点了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将人影拉得摇曳不定。
沈望旌率先开口:“尤丹内乱,确是天赐良机。然我军久战疲敝,新援未至,粮草虽解燃眉之急,亦不足以支撑大军长期远征。当务之急,仍是固守北安,休养士卒,同时广派侦骑,务必摸清尤丹内部如今到底是何等光景。各部势力如何,谁强谁弱,矛盾焦点在何处,下一步动向又如何。唯有知己知彼,方能定下方略。”
他话音刚落,使团正使,一位姓张的鸿胪寺少卿便捋着山羊胡,慢条斯理地接口了,语气里是一股远离战场的文官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论调:“大帅所言,老成持重,自是稳妥。然陛下遣我等前来,旨意明确,宣示天朝威德,分化其众,以促其内乱。若一味固守等待,岂非坐失良机?如今尤丹群龙无首,诸子争位,正需我天朝上使居中调停……呃,是晓以利害,令其知我大胤威严,不敢再犯。若待其内乱平息,新汗即位,整合各部,我等再去,岂非事倍功半?”
他身边一位副使立刻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正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我军新胜,又逢其内乱,正应趁势而为。使团安危固然重要,然为国宣威,岂能惜身?只需大帅派一精锐小队护送我等深入其境,寻得一位势弱而渴求外援的王子,许以好处,必能使其为我所用,届时内外夹攻,则北境可定矣!”
这话一出,帐内几位将军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王伯约第一个忍不住,砰地一拍面前简陋的木案,那案子晃了晃,差点散架。他粗声吼道:“放屁!你们他妈的是读书读傻了还是怎么着?还深入其境?还寻个王子?现在那边乱得跟他妈一锅滚粥一样,各个都杀红了眼。你们这几块料过去,穿着这身官袍,举着节杖,是去宣威啊还是去给人家送投名状啊?还许以好处?人家现在杀父杀兄弟杀得眼红,缺你那点空口白话的好处?怕是直接砍了你们的脑袋祭旗,更能收拢人心!”
孙烈也皱着眉头:“张少卿,陈副使,非是末将等怯战。实在是情况不明,风险太大。我军如今能抽调出的精锐小队,不过百余人,还要负责城防和日常巡逻警戒。以此兵力,护送诸位穿越数百里已被战火蹂躏、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区域,还要找到一位合适的王子……恕末将直言,这无异于羊入虎口,有死无生。诸位大人一片忠心可嘉,但白白送死,于国何益?”
李靖遥接着补充:“即便侥幸找到一位王子,对方就一定会听我们的?这些蛮族,向来畏威而不怀德。如今我大胤援军未至,北安城依旧虚弱,他们岂会看得上我们的支持?只怕反而暴露了我军虚实,引来更疯狂的报复。再者,扶持一方,必然得罪其他所有方,若最终上台的不是我们扶持的那位,岂不是为我大胤凭空树一死敌?此议太过想当然,近乎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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