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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绥一夜未眠,在思忖近日这桩“变故”究竟缘何,可惜一如既往的没有答案。清晨起身后,面对冷淡无视自己的妻子,气呼呼的儿子,他很想做些什么,想要挽回,只是做什么都是无用。
他想,应该先弄清自己。
于是去了护国寺寻找悟因,年幼乃至春心萌动的迷茫和困惑,悟因为他解过大半。
二人约见在那颗老梨树下。
秋末冬初的时节,梨花凋零,叶片飞落,枝丫光秃秃一片,瞧着很是寂寥冷清。
等候小徒弟摆棋盘的时候,悟因想起一件事,捋着白花花的胡须,问道:“有一年的上元节,也是这颗树下,昭宁公主有事寻我,叫你在此等候,当时公主所问太过深奥复杂,老衲沉默许久,也抽丝剥茧地同公主谈了许久,最后公主耐不住,道‘我夫君怕是等急了,会胡思乱想’遂约改日,匆匆作别,不知世子那时,可有胡思乱想?”
如是一说,陆绥很快回忆起来,那日还碰到个被失约的小娃娃,问他是不是也被丢下了,没人要了,奇怪的是,他竟心绪平静得有空给梨树清扫残雪,丝毫不慌乱于令令未说清缘由就匆匆离去,他只安安心心地等她,最后也等到了。
因为令令绝不会抛下他的。
陆绥恍惚了半响,才摇摇头,“并未。”默了会,又谨慎问,“公主寻大师,所为何事?”
棋盘已布好,悟因执起白子率先落下,笑着一叹,打趣道:“你啊,真是无药可救了。”
陆绥不乐意听这种话,严肃道:“公主是我的妻子,我们携手一生,生死与共,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悟因摆摆手,提醒他落子,边说:“你瞧瞧,这便是症结所在了,若是公主不想让你知晓,你却强求干预,岂不令彼此横生嫌隙?”
陆绥抿唇一默,纯黑的棋子捏在指尖,没有落下。
悟因也不催他,悠悠道:“有道是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这世上的亲父子、亲兄弟尚且有反目成仇的,何况夫妻——”
陆绥冷嗤一声,不悦打断:“老和尚,你最好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咒我们夫妻。”
悟因“嘿哟”一声,惊了,“你小子,有求于我就是大师,我说些不中听的就是老和尚!”他看向一旁煮茶的小徒弟,“了空,你来评评理!”
了空知晓陆世子与自家师父常来往,关系好着的,可不敢评理,忙捧起茶罐说:“徒儿得再取些新茶来!”说完脚下抹油,溜了。
悟因笑骂两句,转回心神来,语重心长道:“你就是偏执太甚,爱得太满,在意太过,岂不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
“既然明白公主心里有你,你不妨放放手,也松松紧勒你心口的那根弦,好叫彼此有个喘口气的时候,这世间万事皆有因果轮回,该你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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