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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心里受用,可想起家中母虫,又不禁踌躇。正想推脱,却撞上曾越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点虚荣心忽地被激了起来。
总不能在这穷书生面前丢了脸面。
他含糊遮掩道:“你们且等着,待我取了银子,再来赎人。”见春风、夏雨、秋霜目光殷切,他犹豫片刻,终究指向最丰腴的夏雨:“今日你先随我回去。”
老鸨没料到两人都要赎人,心中大喜。尤其是冬雪,这哑女性子倔,训了多日不肯接客,饿了几日才勉强低头。本就担心是个赔钱货,能脱手自然求之不得,当即爽快应了曾越。
可夏雨是她馆里的摇钱树,哪能轻易放走?眼珠一转,便笑着将赎身银翻了一倍。
金蟾一听,脸色顿时难看,可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反悔?只得咬牙掏出银票。
曾越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讥诮,面上却温声道:“金兄果然出手阔绰。”
从胭脂馆出来,曾越将人带回了住处。
位于城北砂皮巷的小宅只一进大小。除了主屋,便是厨房和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
“你在此待着,莫乱走动,过几日我送你回去。”曾越交待完欲转身离开。却见那姑娘抬眼望来,眼睫微微眨动,似有话要说。
“若是饿了,厨房里有食材。”他又多叮嘱了一句,不等她回应,便掩门出了院子。
回刑部衙门,已是申正。曾越将京都近日几起略人案的卷宗整理成册,本想呈报给佐贰郎官,但值事厅里却坐着他对头何菘。两人原是同科进士,因会试结了怨,后进刑部任职,何菘仗着有背景,没少使绊子找茬。
“曾观政晌午又在哪儿躲清闲。快下值了才来点卯?”何菘话间夹着刺。
曾越却也不恼,好言道:“有案牍禀告郎官。”
嗤了声,何菘讽道:“你个闲得发霉的观政,能有什么要紧事?郎官和部堂大人正商议要务,可没功夫听你絮叨。”
“多谢何主事提点。”他言语恳切,自去寻了长椅坐下。
何菘见他一副非要等到郎官的架势,不由心头上火。
“哼!观政近一年都还未得实职,有这闲功夫,不如多誊写几份文牍。部堂大人若见你勤勉,说不定哪日就提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