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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路不停歇地走过去,直到一处垂花门前。
春燕站住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而后转身郑重地对善来道:“前头就是了,妹妹,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将来是什么前程,全靠你自己了,你记着,到了老太太跟前……”正说着,门后忽然转出几个妙龄的女子来,个个插花带簪,一窝蜂似的朝善来和春燕两个拥过去,笑嘻嘻地讲:“怎么才来?老太太要等急了。”说话间,拉着人急匆匆地往垂花门里头去。
善来被两个人架住了胳膊,一路拖着,过了穿堂,便是中庭,最后进门。
“老太太,人到了。”
“这是老太太,快磕头。”
善来低头就要跪。
“哎呀,磕什么头,快叫她到近前来,我仔细瞧瞧。”声音宽和,语调柔软。只是再宽和柔软的话,只要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是命令。
善来于是又被拉着往前去。
站定的时候,善来瞧见一双鞋,秋香色的底缎,绣着深色的艾叶,鞋上一点,是芭蕉绿的裙边。
“孩子,头抬起来,别怕,我们又不是吃人的妖怪,能把你怎么着?”说完,便笑起来,一群人跟着娇俏地笑起来,接着,善来的下巴便被一只细嫩的手托了起来。
“抬起来了,老太太可看清了?”
看清了。
一个瘦弱的老妇人,坐在一张铺满织锦的宽大的榻上,她已经很老了,头发几乎已经全部变得灰白,不过精神很好,面色红润,双眼明亮。
老妇人一双发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善来的脸,很久没有说一句话。
她不说话,屋里其他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屏声敛气,不敢再发出响动。
秦老夫人今年五十又八,这尊贵人自年轻时便是个和善人,老了,更见和气,脱去一身锦绣,和寻常人家的老祖母并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善来还是感到了惧怕,因为即使再和气的人,只要一动不动地长久盯着人,便免不了使人觉得怪异可怖。
但她是贵人,是主子,善来将来要在她的手里讨生活。
所以再觉得不适,善来也还是忍。
终于,贵妇人开了口。
“是叫善来吧?姓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