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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茶肆闲棋动杀机（第2页）

荀纬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辞。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回祭酒，若只是寻常淤泥，绕道自是省事。但若这淤积已阻塞河道，影响漕运，甚至孕育水怪，危及行船，则非挖不可。只是……挖淤之人，需有趁手工具，更需有辨别水怪藏身之处的眼力。否则，淤积未清，反遭反噬。”

他明确表达了要追查到底的态度，但强调需要“工具”（支持）和“眼力”（指导），暗示自己力量不足，需要借助外力，尤其是郭嘉这样的“聪明人”的智慧。

郭嘉听完，哈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欣赏：“好！说得好！水怪……这比喻有趣。”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荀文辅，你是个明白人。这许都的河道，是得疏浚疏浚了。不过，挖淤这活儿，急不得，也蛮干不得。你得先看清楚，哪些淤积是死疙瘩，哪些是活扣儿；哪些水怪是纸糊的，哪些是……真能要人命的。”

他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模糊的圈，又点在圈中某处：“比如，你刚才说的那‘航标’，指向的是哪片水域？那水下的影子，是姓张，还是姓李？或者……根本就没个准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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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纬心中剧震！郭嘉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了！他知道“颖考”网络的存在，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核心信息！他点出的“姓张还是姓李”，更是直指可能的关键人物！他在引导自己，或者说，在考验自己掌握的情报深度和价值！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关口。透露太多，可能失去价值甚至被灭口；透露太少，则无法换取郭嘉的重视和帮助。

荀纬心念电转，决定赌一把。他同样用手指蘸水，在郭嘉画的圈旁边，轻轻写了一个模糊的部首，似“禾”非“禾”，似“示”非“示，随即迅速抹去，低声道：“航标所指，水影幢幢，姓氏难辨。但据前人零星记载，此地旧称，或与‘颖水之考’相关。水下之物盘根错节，非一日之寒。祭酒慧眼，当能明察秋毫。”

他给出了“颖考”这个关键线索，但隐去了具体证据和最新进展，既展示了价值，又保留了底牌。

郭嘉看着桌上那迅速消失的水痕，眼中闪过一丝极度锐利的光芒，随即又化为深不见底的笑意。他慢慢靠回椅背，拍手叫来茶博士：“结账。再给这位荀书佐包上二两今年的新茶，算我账上。”

他站起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对荀纬道：“茶不错，话也有趣。荀书佐，好好品茶，有些事，急不来。风浪大时，抱紧桅杆，总比盲目划桨强。告辞了。”说完，也不等荀纬回应，便晃晃悠悠地下楼去了。

荀纬坐在原地，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心中波澜起伏。郭嘉最后的话，是提醒，也是承诺？“抱紧桅杆”，是指荀彧，还是指他郭嘉自己？或者，两者皆是？

他拿起茶博士包好的新茶，嗅着那淡淡的香气，知道自己已经落下了一着险棋。这盘棋，已然开局，再无退路。而对手，除了暗处的“颖考”，明处的宫里，现在又多了一位心思难测的“鬼才”棋手。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如履薄冰，却也……更加引人入胜。成长之路，已与这天下棋局，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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