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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喜秤的男子动作颤颤巍巍,似乎有些乏力。
程芳浓错愕,绷紧的神经倒是莫名缓解些许。
后知后觉感受到指骨侧的刺痛,她颤手松开指尖力道。
她眨动一下睫羽,隔着喜帕愣愣朝外瞥去,望见那握着秤杆的男子的手。
骨节清晰,手指修长,肤色苍白。
绣龙织金的绛纱袍袖,也没能为其增添多少血色。
没来由的,一道模糊的明黄身影浮现在程芳浓脑海。
宫宴上,少年黄袍玉面,举觞环顾群臣、官眷,身姿颀长清癯,龙袍宽大不称身,勉强撑起几分威严。
那是数年前,尚未亲政的皇帝。
短短几年,他似乎更羸弱了些。
程芳浓视线略收,又看向眼前喜秤。
一杆喜秤罢了,虽说镶嵌玉石,又能有多沉呢?刚启蒙的孩童应当都能拿得稳。
程芳浓想起太后姑母的话,心内沉甸甸的。
这病秧子皇帝,当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么?
是以,她自幼敬仰的父亲和姑母,一夕之间全变了面孔,急着将她送入宫闱。
爱护她十数载的至亲,本是辅佐皇帝的朝廷肱骨,教养皇帝的后宫慈长,转眼竟变成谋夺江山的乱臣!
何止陌生?近乎可怖!
“皇帝缠绵病榻多年,沉疴难愈,太医秘禀哀家,他活不过三个月。阿浓,你是哀家唯一的侄女,唯有你配得上皇后的位置。哀家知道你委屈,可只要你肚子争气,早日怀上龙子,往后大晋便是你们母子的。若能执掌天下权,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