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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丫突然举手:“老师,警察管不管家里打人的?”
教室一静。蒲小英的铅笔尖戳破了草纸。
王老师顿了顿:“管。打人犯法,妇女儿童老人都受法律保护。”他的目光扫过蒲小英低垂的脑袋,“任何人都不该挨打。”
蒲小英抬起头。阳光穿过她睫毛的缝隙,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她问:“要是警察也不管呢?”
“那就去县里,去省里。”王老师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总有人管。”
他的手指点着课本上的警徽图案,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那是双从没干过农活的手。蒲小英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把脏兮兮的袖口往后缩了缩。
法律像根火柴,再微弱的光,也能烧穿黑暗。——老师的板书
下课铃响,刘二丫堵在走廊,她的鞋底沾着新鲜牛粪——她今早肯定去放牛了。
“你妈是不是砍了你爸的手指?”她捏着鼻子,“你家猪圈味都飘到学校了!”
蒲小英攥着破书包带,指甲缝里还留着昨晚洗猪食锅的油垢。她想说“关你屁事”,却听见身后“咔嚓”一声——
体育委员张军掰断半块芝麻糖递过来:“吃吗?咱们,别理她。”
糖纸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蒲小英舔了舔嘴唇,没接。
“怕有毒?”张军自己咬了一口,“放心,我心没那么孬。”
操场边的树上,知了突然集体噤声。蒲小英抓过糖塞进嘴里,甜得舌根发苦。
糖纸在她口袋里窸窣响,像只贪吃的小老鼠。她偷偷舔了舔糖纸上的芝麻粒——甜味早被手汗蹭没了,可她还是咂摸了很久,直到纸上的印花褪进舌苔里。
张军问:“甜吗?”
“甜。”她舔着臼齿缝的芝麻粒,“就是太短了。”
操场边,两个小小的人就这么往前走着。
甜味像场短暂的梦,舔没了,生活还是那张皱巴巴的糖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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