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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卫点点头,似乎对陈羽的谨慎表示认可。他又问:“关于‘硝磺’,你还知道什么?”
“数日前,市面上曾有生面孔零星购买硝石、硫磺,出手阔绰。其中一家药铺掌柜隐约记得,来人似乎提及过‘锦绣阁’。而‘锦绣阁’正是张记在郡城的产业,如今由张承运生前心腹孙不二掌管。孙不二此人,与那‘封先生’似有勾结。”
“孙不二……锦绣阁……” 内卫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此人现在何处?”
“前几日似乎与‘封先生’一同离开过郡城,但不知是否已返回。‘锦绣阁’仍在营业,但生意清淡。”
内卫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和权衡这些信息。雅间内,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陈羽,” 内卫忽然抬眼,目光更加锐利,“你为何对此事如此上心?仅仅是因为与张承运的旧怨?”
来了。陈羽心中早有准备。他知道,对方绝不可能仅凭自己一面之词就完全相信,必然要探究自己的动机。
“不敢隐瞒大人。” 陈羽起身,对着内卫躬身一礼,语气诚挚中带着一丝后怕,“晚辈起初确只为自保,查明袭村凶徒来历,以免家人再遭毒手。但在追查过程中,发现那‘封先生’及其同党所图,似乎远超寻常江湖仇杀。他们购买硝磺,密谋于贵人驾临之际,行踪诡秘,又与北边有所勾连。晚辈虽是一介商贾,亦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雍王殿下代天巡狩,关系北疆安宁,社稷稳定。若因晚辈知晓些许线索却隐而不报,致使贵人有所闪失,或让奸人阴谋得逞,晚辈百死莫赎。此为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晚辈经营工坊,略有薄产,在郡城亦有些许合作,如‘新布同业会’。郡城安宁,生意方能兴隆。若郡城生乱,无论缘由,晚辈与诸多同仁,皆受其害。于公于私,晚辈都希望郡城平安,贵人无恙。故得知些许风声,不敢隐瞒,特通过沈公,禀报大人,以求能为朝廷肃清奸佞,略尽绵薄之力。”
这番话,既表明了“忠君爱国”的大义,也点出了自身利益相关的私心,合情合理,不显虚伪。同时也暗示了自己在郡城已有根基(同业会),并非毫无价值的平头百姓。
内卫听完,审视陈羽的目光略微缓和了几分,但依旧锐利:“你所言,与我们所查,有印证之处。那个‘封先生’,我们也有留意。但你所知,还是太少。”
陈羽心中一凛,对方果然掌握更多情报!看来皇家内卫并非毫无头绪,自己提供的线索,或许正好补充了某些环节。
“晚辈惭愧,所知有限,未能窥得全豹。唯愿这些许线索,能对大人有所裨益。” 陈羽谦逊道。
“你既知‘三日后子时,老地方’,又知他们在购买硝磺,可曾想过,他们意欲何为?” 内卫忽然问道,似乎是在考较陈羽的推断能力。
陈羽沉吟道:“硝磺之用,无非火药。大量购买,必有所图。结合其约定时间在贵人驾临前后,地点又需隐秘……晚辈斗胆揣测,其一,可能在‘老地方’秘密制造、囤积火药,以备他用;其二,或许‘老地方’本身,就是他们选定的、对贵人不利的行动地点之一,比如埋设炸药,制造混乱甚至刺杀。至于‘北货’和‘北边贵人’……” 他顿了顿,看向内卫,“晚辈见识浅薄,不敢妄断。但若其与北边鞑靼有所勾连,此次图谋,恐非仅限于郡城一隅,或涉及更深的边境之患。”
内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许,虽然极快,但被陈羽捕捉到了。显然,陈羽的推断,与其内部的分析有不谋而合之处。
“你倒是个明白人。” 内卫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老地方’是何处,我们已大致有数。但对方狡诈,必有后手。明日便是约定之期,我们不能打草惊蛇,需放长线,方能钓出背后的大鱼,尤其是那个‘北边贵人’。”
他转过身,看着陈羽:“陈羽,你想为朝廷出力,为贵人分忧,这份心,我知道了。眼下,倒有一事,或需你相助。”
“大人但请吩咐,晚辈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陈羽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明日,你无需再做任何探查,也无需让你的人靠近任何可疑地点。你只需如常行事,该去‘同业会’便去,该谈生意便谈。甚至,可以稍稍高调些,让你‘青阳工坊’和‘新布’的名头,在贵人驾临前,更响亮些。” 内卫缓缓道,“当然,我们会暗中保护你的安全。但你需要做的,是‘若无其事’,甚至……‘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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