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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马车,还有四辆。
马儿已被卸下,拴在了路边的树下,此时正在低头啃吃着青草。车辕用木凳撑起,孩子们挤在车板上,像小鹌鹑一样,脑袋扎到腿上睡去了,密密麻麻一堆,不闻人语,只闻呼吸。
四个壮汉,围着一个小些的火堆在烤饼,麦香味随风飘来,孩子们的肚子唱起了交响曲。
“快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徐子健悄声在她耳边说。
小满听话地闭起了眼睛。
“老天爷啊,我还没有开始干坏事,你是不是惩罚错人了啊。让我回家吧,求求你了。各路神仙,各路佛祖,求求了,让我回家吧,事成之后,我一定给您烧高香。”小满在心中默默祈祷,她没有拜过佛,不知道该拿什么敬神佛。
默念完毕,她在心里安慰自己:睡吧,睡醒之后这个破梦就醒了。回家之后,她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背后蛐蛐人了。
昏昏欲睡中,她脑中忽地又浮现起那个震惊到惊骇的情形,应该是仅在书中见到过的描述:易子而食。
仅仅四字,在历史的长河中甚至都激不起一片水花,但是摆在眼前时那种刺激,让人脚底生寒。
孩子扔到锅里那个片段就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来回循环播放,她心中难受,生理性地想吐。
赶紧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只余稍远处火堆的余辉和天上的弯月,交相辉映。
不远处就是漫无边际的杂草,随着风来回晃动,尽显悲凉。
“他娘的这鬼天气,再不下雨,别说是人了,就是畜牲也要被干死了。”下午驱赶人的壮汉打开一只皮囊,喝了一口。从他的表情上看,这绝对不是水。
另一个人拍死了身上的蚊子啧了一声骂道:“他娘的,你说庄稼不成了,这草倒是长得好。”
一片寂静。
“这一路上,卖儿卖女的可真不少。别说要白花花的银子了,给两个粗面馒头就能换一个五六岁的。”不一会儿,有人又另起了一个话头,“要不是这一趟里有几个出挑的,这次回去,怕吴总管都要被斥责。”
“慎言。”同伴制止了他:“这精挑细选买回来的,岂能和在路边换来的一样!”
被呵斥了的同伴自觉失言,往嘴里塞了一块饼,不再言声。
壮汉又仰头猛灌一口酒,随意梭巡了一下四周,小满赶紧闭上了眼睛。
“确实有几个出众的。但家主不是那黑心的拍花子,不会把人往那肮臜地送的。”喝完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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