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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绿与薛长林坐着马车去了黄山先生的故居,见到了正忙碌的陈家人。
陈大夫妻俩把自己的兄弟、妯娌都叫上了,家里十岁以上的孩子,也都叫来打杂,一家子十几口人,昨儿忙活了一日,成绩斐然。
如今这座三进带花园的大宅里,石家人弄得糟污的部分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一些家具也从后院搬了回来,放回到它们应该安置的地方。正院正堂里供奉的孔子像与黄山先生夫妇的灵位,也都整理妥当,重新安放了供桌,燃起了清香。
陈大计划着要把整座宅子里有破损的屋顶、墙根都修补修补,一些朽坏的门窗也都修缮妥当,火炕、烟道之类的取暖设施,该清理就清理,该疏通就疏通,该修补就修补,务必要确保所有设施都能顺利使用才行。
目前他们还没顾得上花园,不过陈大带着兄弟进去查看过了。花园里的池塘早就没了水,只需要将塘底的落叶碎枝清理干净即可。薛家人又不需要什么好景致,所有的花木只需要将干枯的枝丫砍掉就行,再浇水施点肥,便无需再作精心修剪了。
但花园里的房屋,但凡是能住人的地方,都要像正宅一般修缮妥当。
陈大家的向薛绿报告进度,目前一切进展顺利,该采买的材料已经买回了六成,剩下的在接下来三五天内也能送到,花出去了多少钱,花在什么地方,还剩下多少银子,预备用来做什么……所有账目都是清晰的,材料的价格也很合理。
陈大家的还向薛绿提了个建议:宅子里的门窗、梁柱有许多掉漆的地方,看起来不大好看,按理说是应该补上的,最好是全部刷一遍新漆,但薛家人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住进去了,就怕到时候新漆还未散尽气味,人住进来会觉得熏得慌,因此,不如只刷清漆了事。
只刷清漆,可以防虫防潮,但表面上看上去,掉了漆的地方还是没补上,估计会不大好看,显得宅子陈旧。一般人搬进新家里,总是希望宅子能显得崭新一些的。陈大家的拿不定主意,只能来请雇主的示下。
薛绿没有任何犹豫:“不必重新上漆了,只需要将破损朽坏的部分修缮妥当即可。”
陈大家的讶然:“薛姑娘的意思是……连清漆也不必上了?”
薛绿点头:“不必上了。我家里人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到德州,若是到时候上的清漆还未散尽气味,叫人怎么住进来呢?他们一路舟车劳顿,本就虚弱疲累,若是连住都住不舒服,又谈何休养生息?”
陈大家的虽有些惊讶,但又想到,薛七先生家境虽说不错,但也不是富贵人家,如今他还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孤女,还要被战火逼得背井离乡,手里的银子自然是要用在刀刃上的,能花钱修缮一处老宅,已经不容易了,自然没必要在不是必须的地方花钱。
她立刻就答应下来,把账上这一笔计划中的开销给删去了。
接着她又与薛绿讨论了请专门的木匠修理门窗以及请花儿匠修剪花木的花费。薛绿问明细节后,便都批了,还添上了陈家人清理修缮房屋期间需要用来烧水取暖的炭火费用,免得他们一家老小要在寒冷的天气里顶风劳作。
陈大家的十分感激,再三向她道谢,方才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薛家兄妹二人。原本一直在周围转悠的薛长林见没有旁人在,便走了过来:“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苍叔和十六娘你都觉得这陈家人可靠了。他们竟然真是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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