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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卫兵沉重的靴声,也不是丫鬟轻快的碎步。这脚步声……是蓝云翎。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酸软,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一尘不染的、绣着暗银色蝴蝶纹样的软底布鞋,停在我面前。
他俯视着我,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浓郁药味的瓷瓶。
“张嘴。”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在吩咐一个下人。
屈辱感瞬间淹没了疼痛。我死死地咬着牙,瞪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表达着我的抗拒。
蓝云翎似乎并不意外,也懒得与我浪费口舌。他弯下腰,伸出两根冰凉的手指,轻易地撬开了我紧咬的牙关,然后将瓷瓶里的液体倒了进去。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带着一股奇异的清凉,所过之处,那躁动噬咬的蛊虫果然渐渐平息下去。
他松开手,直起身,用一方素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我嘴唇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恨我,并不能让你好过半分。”他擦完手,将手帕随意丢在风中,目光落在我依旧充满恨意的脸上,淡淡地说,“厉战天,你还没明白吗?你的愤怒,你的不甘,只会成为滋养它们的食粮。”
他口中的“它们”,自然是指我体内的蛊虫。
“你让我……生不如死……”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蓝云翎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死很容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像是在看另一个遥远的时空,“活着,认清自己为何而活,才难。”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迈着那种独有的、轻缓而韵律的步伐,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那隐约的鼓乐声,似乎也随着他的离去而渐渐远去。
院子里,又只剩下我和呼啸的秋风。
我躺在地上,药力开始发挥作用,身体的痛苦在消退,但心里的冰冷和绝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