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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转头扫了眼用帕子掩着满脸讥笑的李珠兰道:“我正给外婆守着孝,不便待客,不周之处还请二姐姐见谅,就不多留二姐姐了。”李珠兰扫了眼被林珂笑的满脸血红的李玉棠,站起来客客气气的告辞而去。
李玉棠不等李恬说话,‘呼’的一声站起来,指着李恬叫道:“这是勇国公府,你惦量清楚!”李恬理也不理她,掀帘出来,抬手叫过青枝吩咐道:“去跟大夫人说一声,四娘子刚跟林姐儿和俞大娘子说了,明儿要去她外家,就是温国公府上赏花去,我守着孝不能去,问大夫人要不要遣人陪一陪。”
青枝答应一声,转身就走,李玉棠摔帘子出来,指着李恬尖叫道:“你等着!”说完,提着裙子,恨恨的跺着脚奔了出去。
悦娘双手抱在胸前,从东边廊下踱过来,看着狂奔而出的李玉棠感慨万千:“她爹是武夫人的丫头生的,武家就是她外家了,这得多厚的脸皮啊!对了,武家不是跟你们李家断过亲了么?!”
李恬不理她,耷拉着肩膀,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这勇国公府,怎么烂污到这份上了?这堂姐就是朵令人无语的奇葩!
俞瑶芳拉着笑的脚步踉跄的林珂进到二门,左右看了看,点着林珂的额头郑重道:“小妮子你听着,今天这笑话就烂心里,千万不能外头说去,那是恬姐儿的堂姐,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她丢人现眼,恬姐儿脸上也不好看。”
“我知道,不用你交待,就咱们几个笑一笑,这位四娘子,你说她是不是缺心眼儿?”林珂笑的眼角挂着泪珠儿,映的眼珠分外莹亮,俞瑶芳嗔怪的推她上了车,转身上了自己的车,放下帘子,越想越忍不住,也在车里笑的几乎岔气。
杨夫人听了青枝传的话,只气的一张脸蜡黄,怒气一股股往上冲,正要发作,帘子掀起,勇国公李忠超双眼浮肿,背着手,腰背微微抠搂,慢吞吞的跨进门槛,杨夫人的怒气一下子有了方向,‘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身子笔直的看着勇国公道:“哈!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这离午时还远呢,国公爷怎么起来了?”
勇国公仿佛没听到杨夫人的尖利讥讽,慢吞吞从杨夫人面前穿过,慢吞吞在杨夫人左边坐下,慢吞吞接过丫头递过的茶,慢吞吞喝了两口,慢吞吞转头看向杨夫人,杨夫人已经深吸深吐了好几口气,不等勇国公说话,噼里啪啦将刚才璎珞来传的话重复了一遍,愤怒的拍桌叫道:“……你看看你看看,在家里丢人现眼还不够,这脸又丢到外头去了,国公府的脸面都让她丢尽了!温国公府上是她外家,她怎么有脸?”
“行了,她还是孩子,你严加管教就是。”勇国公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杨夫人被他这不耐烦更激的火起,声音越发尖利:“她是孩子,她哪懂这里家外家,这是谁教的?谁挑唆的?她这是什么意思?武家抬嫁妆断亲,她这是要怪谁?她……”
“行了!”勇国公猛的一掌拍在桌上,震的茶托茶杯一阵叮咣作响,杨夫人吓了一跳,涌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全没了,勇国公烦躁的闭了闭眼睛道:“你是当家主妇,管教孩子理好家是你的本份,哪个不好,你该罚罚,该打打,你跟我嚷,是要我替你处置后院这些事?你们川南杨家的姑娘,不是以贤惠善持家著称么?”
“你?!”杨夫人听到最后一句几近诛心的话,气的嘴唇发抖,勇国公抬起眼皮,目无焦距的看着门口道:“五姐儿回来了?安置在哪一处了?”
“青桐院。”半晌,杨夫人才拧着头咬牙答了句,勇国公眼睛的焦距一下子聚起,眼眶不自觉的缩了缩,盯着杨夫人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口气,慢慢舒出来道:“把云裳挪出去,紫云居让给五姐儿住。”
“你?!”杨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勇国公长长叹了口气,双目焕散又没了焦距,无力的抬了抬手指吩咐道:“去看看五姐儿这会儿有空没有,若空着,请她过来一趟,就说……”勇国公踌躇了片刻才接着吩咐道:“就说……算了,别去了,吩咐下去,任谁也不能委屈了五姐儿,谁也不能!”
勇国公扶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门口,停了一会儿,转头看着杨夫人仿佛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重重叹了口气,抠搂着身子跨出门槛,慢吞吞的往前院回去。
“他疯了!”勇国公走了好一会儿,杨夫人才从愕然中回过神尖叫道。
周氏避在后面茶水房,这会儿磨磨蹭蹭出来,离杨夫人远远的垂手侍立,心里却盘算着云裳会挪到哪一处,紫云居从前是大娘子李月容的居处,是府里最雅致的一处院子,大娘子出嫁后,三姐儿搬进去还不上一年呢,三姐儿人不错,该让二姐儿和四姐儿挪出去!最好挪出府去,周氏也只好这么想一想发发心里对二房的厌烦,公公真奇怪,怎么对这个五姐儿这般好?不是说……唉,公公是个好人,可惜,娶了婆婆这么个恶妇。
杨夫人双手紧紧攥着衣襟,心思转的飞快,事一关到她一儿两女身上,她这理智和心眼就骤然增强不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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