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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韫韬亲了智宣几口,在智宣要发火之前,就机灵地溜进了副驾座。智宣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跟着上车,开车回家。智宣打量了一下郁韫韬,又试探地问:「你今晚和顾家人吃饭?可见着顾小姐了?」郁韫韬笑了:「你还惦记着顾小姐?她早不惦记我了,也不联系我了,这回也不出现,大概是我真的得罪她了,她不想见我。」智宣心里窃喜,嘴上却说:「那就是你不对了,赶紧给她赔罪吧。」郁韫韬哪里不知道智宣心里的想法,便说:「哪行呢,除了你,谁都不能叫我低头服软的。」智宣装作不理会,事实上被哄得心花怒放。
这句「谁都不能叫我低头服软」,是情话,也是实话。郁韫韬在郁氏的作风越来越强硬,之前仅仅是拿走了伊苗手上的项目,似乎对伊苗的女友、他的亲姑妈也有所动作,居然说什么「觉得姑妈身兼两职太辛苦了,不如还是安心当个快乐的董事吧」。叫她安心当董事,不就是等于叫她辞去CFO的职吗?像她这么有事业心的女性,如何能够忍耐?
她收到郁韫韬的建议后,立即就跑去找郁老爷子哭诉。老爷子听了这也挺惊讶的,又说:「但他是总裁啊。」姑妈那里听得这个,只竖起眉毛说:「他就是CEO,也不能无缘无故地炒掉一个CFO吧?更何况,我还是他姑妈呢。」郁老爷不明就里,也不算得装糊涂:「可他也没有炒掉你啊?他不就和你聊聊职业规划,问问你的身体状况,关心你忙不忙、累不累嘛?你看那孩子平常也不爱说话,可能是不懂得怎么表达,你可能误解他了。」
其实郁老爷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所以郁韫韬周末回家的时候,郁老爷特意跟他提起了,又责怪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郁韫韬便道:「您不是说公司的事情都交给我做主吗?」郁老爷无奈一叹:「这是当然的,可那是你姑妈啊,也算是家事了,该跟我说一声的。」郁韫韬便道:「所以,公事和家事最好不要混为一谈。」郁老爷听这口气,便明白几分,又说:「难道你真的要将你姑妈撤职?其实她也当不了几年,也该退休了。」郁韫韬却道:「她是如此,那么伊苗呢?还有伊苗底下那个什么蒂克、麦克那些呢?」
郁老爷便道:「算了,你喜欢这样就这样吧!其实当初顾家那小子上位时,也是差不多,只是他这个人做事也软和些,现在和那些亲戚还是走动着的,这样就很好。」郁韫韬忍不住笑了:「老爸,你也不是软和的人啊。」郁老爷听了也觉得好笑:「是啊!你讲得也对。所以最好有个软和点的人陪着,打点着。」郁韫韬听见这话,就想起上周那令人窒息的相亲:「我们公司不乏帮我打点的人。」
郁老爷冷哼一声:「公司的人只能帮你做公事,生活上的事情呢?难道还能帮你生孩子?」郁韫韬差点大喊「难道你还想顾晓山帮我生孩子吗」,只是咽了一下,才说:「爸,我同性恋。」郁老爷便道:「你是同性恋,又不是性无能。」郁韫韬又咽了一下,说:「是……您说得对。」郁老爷又道:「而且就算是性无能……」郁韫韬赶紧叫他打住:「没有无能,没有无能,还是能的,还是能的。」郁老爷便点头:「那就行了呗。留在青山在……」郁韫韬越听越觉得不是路:「爸,你到底想说什么?」郁老爷便认真问他:「你难道不打算组织家庭?」郁韫韬答道:「有打算,但也不能随便找一个对象啊。」郁老爷便道:「那我看顾家那小子挺好的啊。」郁韫韬道:「哦?我都没听说他出柜了。」郁老爷答:「他是没像你一样,非要特意表白,但他家人都知道。以前不乐意,现在也看淡了。」郁韫韬点点头。郁老爷便说:「那你看那小子怎样?」郁韫韬无奈一笑:「你看我跟他配吗?」郁老爷说:「你是gay,他是gay,怎么不配?」
郁韫韬无奈摇头:「不是说gay就能凑一对的。好比异性恋,也不是随便一男一女就能凑对的吧。」郁老爷听了更不乐意了:「什么叫『随便凑对』?你觉得我是随便的吗?我当然知道gay也是讲条件的,顾晓山条件很糟吗?他哪点配不上你了?」
这个问题,顾老爷也问顾晓山了:「郁家那小伙子哪里不如你了?」顾晓山倒是答得从容:「衣品。」顾老爷忽然想起那件鸭屎绿POLO,居然还是立领的,如果对方不是郁韫韬,顾老爷一定要调笑说「这是哪位青年乡镇企业家要去果园打高尔夫」。
过了半天,顾老爷才说:「这个嘛,可以培养的。也不能算是硬伤。」顾晓山说:「他的硬伤是他太锐利了。我喜欢的人,最好不要太聪明。」顾老爷开玩笑说:「你喜欢不聪明的?行呀,韧子啊,够不聪明了么?」顾晓山不觉失笑:「也不用到这个程度。」
顾老爷心思也很玲珑,斟酌一下:「难道你心里有人了?」顾晓山一怔,想了想,又摇摇头:「倒也没有。」顾老爷向来知道顾晓山游戏人间,也不怎么管束:「那就是你还不肯收心了?」顾晓山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笑笑:「我还年轻呢。」顾老爷便不催促了。
顾晓山对于智宣的兴趣,也是淡淡的。这也是他对智宣不像顾晓雾对郁韫韬那么没分寸的诀窍。像是路边墙下的流浪猫,碰着了,他就撩一把,猫儿不理他,他也就笑笑说「挺野的」。
第三十六章
至于郁韫韬,看起来似乎连点昂贵的消遣都没有。他最近的时间也是更多的发在工作上,尤其是他那个令人不省心的姑妈上。
姑妈自然不肯辞职,还老跟郁老爷子抱怨。只是郁老爷这边一问摇头三不知,姑妈也没办法。郁韫韬这边也没明确说什么,只是整个公司都有风声,说郁韫韬在考虑新任的CFO人选,打算走内部竞聘的路子。更有甚者,说已经有人递过竞聘的简历上去了。姑妈当然裹紧了皮,跟着她吃软饭的伊苗更是不安,他俩又少不得琢磨怎么突然就要动他们两个老臣子了。一旦琢磨,他们又回到之前的结论上去:「还是和智宣有关吧?他一定记着仇呢。」伊苗越想越觉得可疑:「说什么内部竞聘,也没听过开放了什么渠道啊!难不成想内定智宣吗?」姑妈感到惊讶:「可智宣又没有财务方面的背景!」伊苗说:「没这个方面背景的人做CFO多了去了,最紧要是得到郁总信任。我听说海外分公司也是这样的,郁总很爱提拔当过他助理或秘书的人做高管。你看……智宣,现在不就是郁总最信任的人吗?」
智宣习惯了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比起韧子当CEO的时期,智宣现在已经算是没怎么得罪人了。这世间,总要有一人红脸、一人白脸。以往韧子对一切都是「好、好、好」,智宣少不得板起脸来为他把关。正如之前韧子自己提到的,有次他为了小女友明知赔钱都要干,智宣不得不拍案骂人,搞得场面非常尴尬。后来,智宣想,这都是郁家的公司,他操这个心干什么?但终究是「在其位,谋其政」的观念根深蒂固,不然他也不会自动变成「工作机器人」。他经手的合同、项目多,若要保持铁面无私,如何能够不得罪人?才有那么多人说他「拿着鸡毛当令箭」。只有他知道这鸡毛多么烫手。
现在换了新总裁,智宣反而变成那个「好说话的」。以前都是智宣批驳下属,韧子说他太严厉了要安抚人。现在都是郁韫韬批驳下属,下属非常没脸,智宣圆场安慰,当个人人喜欢的和气总助。
但是,智宣和伊苗属于积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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