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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喻兰川眼都不眨地答应,“你在乐高店里下个单,买回来我给你拼。”
“谁给谁拼?上回那个完全是我拼的,你就负责支嘴和添乱!“
“上回那个是6-12岁的,适合你,16岁以上的你来不了。”
春先生拎着个蒲扇,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咯吱咯吱”地晃,一阵小凉风穿进院子,他发现自己想把背心撩起来晾晾肚子,顿时有了危机感,连忙端正仪态,挺直了腰板,试图把肚子上多出来的那块肉抻平,假装它不存在。
这时,徒弟喊他:“师父,吃饭。”
“先放着。”春先生漫不经心地一摇蒲扇,眉心微蹙,哼起了一段凄凄惶惶的西皮二六,“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
作者有话要说:
徒弟一声不吭,端着盘盘碟碟,往院里的小石桌上一摆,色是色、香是香。
得,这回也不用“破寂寥”了,“风华绝代”的春先生砸吧砸吧嘴,馋得拿腔拿调的:“天太热,实在没什么胃口,看见饭就够昨天熬的那山楂酪有没有了,给我盛一碗去,那个消食。”
就这么着,饭前先矜持地消了食,完事吃了两大碗饭并一碗灌缝的汤,春先生暗搓搓地打了个饱嗝,又后悔吃多了。再看一眼小徒弟,劲瘦清俊,一双袖子挽在手肘上,两条胳膊上就薄薄的一层皮,底下筋骨清晰,肌肉分明。
“啧,”春先生不忿地想,“同吃同住,这小子凭什么不长肉?不就是年轻么。”
这还真不是
小徒弟大汗淋漓地做饭,伺候师父吃完,又闷不做声地收拾碗筷,一通洗涮后,顺手把小院扫了一遍,还泼了一层消暑的凉水,里里外外都打理干净了,晚饭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他于是洗了手,给师父沏了壶茉莉花,练功去了。这期间,春先生的屁股就没离开过椅子,他老人家饭前坐那等吃,吃完接茬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又想晾肚子了。
可见肉也都是有来龙去脉的。
春先生看小徒弟练刀,他手里的刀好像是活的,像是海面上的波光,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往院里一站,月光和蝉鸣都不入他的眼,他那双眼宁静得像是风暴中心。春先生旁观了一会,蒲扇不摇了,他叹了口气这小子,心真静。
习武练功,人的资质有三六九等,有那悟性高的,师父教一遍就会,笨蛋的,可能练十几二十年都不得要领。万木春传承的是杀术。杀术不用力大无穷,整天胸口碎大石;也不用精妙绝伦,一亮相满座皆惊。修习杀术的,最大的天赋就是心静,能随草木吐息,把自己的五官六感附在目标的五官六感上,等一个机会,一击必杀。
不花哨,但必须精确千锤百炼的精确。
小徒弟是棵好苗子,春先生遗憾地想,要不是解放后万木春金盆洗手,小徒弟这手青出于蓝的庖丁解牛,没准能成一代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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