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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姐儿爬在床上正兴致勃勃看着那一床的华服,手指着如鹂挑出来的那件袄子:“娘,这个好看!”
绮年捏捏女儿的小脸:“这么小你就知道好看了?”果然是女孩子,现在就喜欢看她的衣裳首饰。
乳娘凑着趣笑道:“姐儿可知道呢,平日里就喜欢穿红的,不喜欢穿黄色绿色。”
“那可不好。”绮年故意皱起眉,“小姑娘家家的就挑三拣四,不是好习惯哦。”
品姐儿嘻嘻一笑,滚到母亲怀里撒娇儿:“我给弟弟挑。”
绮年哭笑不得:“净是理由!你弟弟才多大,有什么可挑的。”
如鹂最终选定一件真红色缂丝暗银云纹的小袄,下头配珍珠灰色软羔皮裙,还有些嫌颜色不鲜亮,嘀嘀咕咕让如鸳给绮年梳个繁复的发式,再多多地插戴些。
“你别给如鸳乱出主意了。”绮年在女儿和儿子脸上各亲了一下,起身坐在镜子前头:“只管梳个简单些的,不要那一动就乱的发式。更不必插戴那许多,戴上七尾凤钗,再配几朵珠花便好。”略一沉吟,从匣子里抽出一枝沉香木簪子,“插上这个。”
这是李氏送她的及笄之礼,颜色油亮乌紫,看着不显眼,一拿出来却就是一股香气。簪头雕刻着精致的花样,簪尾包以白铜,尖端既硬且锐。插戴上之后,在七尾凤钗的点翠珠光之下毫不起眼。
如鸳默默替绮年略施脂粉,转身自己也往头上插了一枝硬银的簪子,看得如鹂心惊胆战:“王妃”
“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绮年摆摆手止住她的话,“时辰到了,走罢。节气居可就交给你们了,哥儿姐儿也交给你们了。”她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惴惴的,但愿都只是担心过度。
马车行到宫门处,昀郡王转向前殿,绮年就往后头去了。冬日天短,此时天色已然黑透,风也起来了。侧耳听听,除了马车的辘辘之声,还有进入宫门时侍卫的问讯声,竟没别的动静,越发显得这风声尖锐了。
“怎么今日宫里这样安静?”绮年忍不住稍稍撩开车帘,缓声问前来接引的宫人。
老宫人亦低声道:“皇上龙体不适,这些日子心绪不佳,不爱嘈杂,皇后娘娘吩咐宫里要格外安静些”把声音压得更低,“前日有个宫女在廊下说话的时间略大了些,皇上吩咐拖出去打死了……”
绮年默然。心绪不佳,烦躁不安,都是因为知道亲儿子有造反企图的缘故吧?这么一搞,今天晚上哪里是来吃年夜饭的,分明是来受罪的。
一直走到玉华门,绮年下马车换轿辇,抬头看见里头终于是灯火辉煌的了,心里那种压抑的感觉才减轻了些。到底是过年,虽然安静得过了头,但张灯结彩也还算有个热闹劲儿。皇宫到了天黑之后本来不准乱走,园子里就已经够安静的了,若是再没这些灯火,那根本就不像过年了。
“王妃,后面有马车过来”如鸳转头望向后头,仔细看了半晌才忽然道,“奴婢怎么瞧着像大长公主的马车!”
“我们进去。”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碰上了大长公主。倘若今晚她也来,这年夜饭更没法吃了,虽然皇后的位份比她尊贵,但碍着大长公主是长辈,有什么事也不好管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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