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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牧詩芃沉默了一会，没有接话，对面的人也没有接着说，两个人安静的吃完了眼前的麻辣烫。

街边随着天黑的加深逐渐热闹，店内的位置也没有了，有许多人在外面排队等着落座。见牧詩芃现在没有离开的意思，司习枳准备找个时机说今天家长信息表填了自己的信息的事，对面这个男生竟先开口了。

“我的父母在我一岁时就离婚了，父亲在外地组建了新的家庭，我有一个小我两岁的妹妹，父亲每月会给母亲一定我的生活费，平时一年到头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母亲因为一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忧郁寡欢，加上一个女人拉扯一个孩子，在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被确诊有了恶性绝症，每天只能吃药吊着，用完了家里的钱就去借，因此家里欠了不少钱，我也不知道有多少，我满14岁就在假期时间打零工，能勉强维持不向母亲要生活费。”

“我的人生就只是这样了。”

眼前的男生把头埋的很低，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脸，透明的水珠滴在淡蓝色校裤上，少年连忙拿手臂遮住眼睛，掩饰突如其来的失态，紧紧闭着双眼想阻止自己情绪。

司习枳没想到这个男生会说那么多，他本意是想问父亲在哪。听着他的故事，司习枳有一些动容，他没想到外表华丽阳光的少年会有这一幕。他把一包纸放到了男孩面前，轻轻的说：“你说了你的，礼尚往来，那我也说说我的，你就当故事听着吧。”

男孩没有说话，全身在微微发抖。

“在我五岁那年，我还记得那是春节，因为有很多很多糖，父母在去看望外婆的路上，在立桥上被连环追尾事件致伤，一直躺在医院，家里所有的钱都拿来救命，都用完了上帝也没把他们留下，不久唯一的外婆也跟着去了。

我从小就被社会福利机构接待，上初中后也像你一样，经常在假期打零工赚钱，没有时间复习，没想到最后中考竟然也能考的不错。上了高中就不一样了，高考真不是可以裸考就能上好大学的东西，最终我也就选了个不怎么花钱的大学专业，我的中学，就是这么烂过来的。你别不信，我上了大学才开始了解这个社会哪些人有钱，我在大学里就拼命往那个方向自学，摸爬滚打那么久才活的像个样。”

司习枳觉得现在两人都挺好笑的，就像是在互相诉苦，然后说完了就是说完了，什么也改变不了。自嘲的笑声响了几下，又陷入了双方的沉默，

服务员看到他们这桌的男生一直趴着，便过来问话。

“帅哥，这个小帅哥咋了？我看着趴着好久了，没什么事……啊！”服务员被突然坐立起来的牧詩芃吓了一跳，脸颊上已经看不到泪水了，只有眼睛还红红的，脸色有点白，嘴唇还留着刚刚被牙齿紧咬的痕迹。

司习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和服务员说没事，走到牧詩芃面前拉着他的手臂拽起来，把手放到牧詩芃的右肩膀上，揽着推着走着，“走吧，咱待那么久了，多挡人做生意。”

于是两个人又绕着附近转了一圈，没聊什么话，分开前司习枳给了一张名片，告诉他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他。牧詩芃收下了，也说了谢谢。

自那之后过了几个月，他们之间并没有联系过，对方就好像双方的树洞一样，一股脑诉说完了自己的心事，然后又远远跑开，仿佛看到了对方就会想起自己的伤心事。

他们那次分别后过了五天，司习枳才想起来自己没说家长信息表和家长群的事情，因为五天后他在私人微信号上，看到那个沉下去的家长群，今天那里面消息突然特别多就被顶了上来。点进去一看是公布了这周周考成绩及其排名，第一名是牧詩芃，他还被艾特了@牧詩芃的舅舅。

老师在群里夸了牧詩芃同学学习成绩好，而且乐于助人，经常帮助同学解难题。司习枳象征性的回了几句谦虚的话，然后每周默默在群里蹲成绩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