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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恒直到第二天才清醒过来。那时,乌莫缇的妻子已经煮好了香喷喷的羊肉,三恒狼吐虎咽地吃了些羊肉,又喝了些羊汤,慢慢恢复了体力,可以起身走动了。乌莫缇见状提议带竖爷和三恒去帐篷外走走,两人正有此意,于是都高高兴兴地跟着乌莫缇走出了帐篷。这里是一片广袤的草地,草地上搭着五个帐篷。北边不远处是一条绵延的山脉,山脉西不见头,东不见尾,愈往两端山势愈高,那应该就是天山了,然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巍峨,也不见雪峰。有几股溪水从山坡上冲下,漫过草地,向远方流淌,溪流边的草地上成群的牛羊在悠闲地咀嚼着青草。乌莫缇带着竖爷和三恒拜访了每个帐篷,帐篷里都是乌莫缇的亲族,这里人热情好客,大家都拿出酒肉来招待竖爷和三恒,竖爷倒是还应付得来,三恒很快就步履蹒跚,言语含糊了。
竖爷和三恒在乌莫缇家修养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两人准备前往蒲类。在乌莫缇的妻子给两人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后,两人告别了热情的牧民,由乌莫缇引路向天山进发。乌莫缇带着两人来到了山边一个峡谷的入口,跟二人说道:“这是一条隐蔽的捷径,从这里一直往北走,遇山爬山,见谷走谷,碰水涉水,约莫四五个时辰就到达疏榆谷,到了疏榆谷后,再向西北方向大约走个两百来里路就能看到蒲类海了,蒲类国就在蒲类海东边不远处。”乌莫缇指完路,竖爷正准备与他告别,三恒突然问了起来:“大叔,这天山中是不是有很多凶猛的野兽?”乌莫缇笑道:“天山中确实有很多猛兽,不过一般都是在一些高山深谷中,你们要走的这段山路是东天山最低矮的一段,野兔、野鸡之类的倒是有,猛兽却是呆不住。您二位尽管放心,按我刚说的路线走,绝没有危险。”闻听此言,三恒脸露悦色,竖爷也松了口气。随后两人向乌莫缇说了些感激的话后,便与他告了别,向谷中走去。
这是个狭窄的山谷,两侧的山不高,却异常陡峭,山石嶙峋,草木稀疏。两人沿着山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一道郁郁葱葱的山坡挡住了去路。山坡陡直,坡上长满了树,有云杉,有雪松,有白桦,还夹杂着其它很多辨认不出的树木。坡上林木之下的落叶丛中依稀可辨有一条行人走出的道路痕迹,这条路走的人应该不多。竖爷和三恒沿着那痕迹,拽着树枝向山上走去。
两人除了吃东西的时候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其它时间都在不停地赶路,下午酉时已经穿过天山,来到了四面环山的疏榆谷。这是一个巨大的盆地山谷,谷中绿草如茵,像一个巨大的毯子,远远望去,草地上一簇簇的柳树弯弯曲曲地向两端延伸着,像一条条蠕动的青虫。谷中看不到蒲类海,也见不到蒲类国,想必是被那些成排的柳树挡住了视线。身后的天山东西两侧都可见巍峨的雪峰,尤其是西侧的雪峰,挺直峻拔,高耸入云,像一个巨大的银色天柱立在群山中,那应该就是老兵故事中大个子最后所去的雪峰了。竖爷环顾了下谷中四周,又拿出老兵的地图看了下,然后跟三恒说道:“三恒,我们往东北方走,通往匈奴的谷口就在那边。”
于是,两人果断地往东北方向走去。一个时辰后,盆地的前面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宽广的峡谷,那应该就是连接西域和匈奴的峡谷了。那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鲜红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空,霞光把整个山谷都晕染成橘红色。两人沿着峡谷走了一个多时辰,那落日始终不落,峡谷也不见尽头,周边的景致一点变化都没有。两人都意识到完蛋了,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竖爷叫停了三恒,两人筋疲力尽,绝望地瘫坐在地,相顾无言。约莫一炷香工夫后,竖爷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三恒,事已至此,我们恐怕是无法轻易离开这西域了。你还记得老兵说的话吗,显然我们被一种神秘力量困在西域了,如果想离开这里,估计得先知道这种神秘力量是什么,它想达到什么目的。”
经竖爷一提醒,三恒想起了老兵确实说过类似的话,他沮丧地说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竖爷稍加思考,回道:“我们先去蒲类国,想想办法去蒲类海边那座最高的雪峰。如果老兵讲的关于大个子的故事是真的话,那么那座雪峰上可能有什么神灵居住,我们去那里看下能否得到什么提示。”
三恒重又精神了起来,站起身干脆地说道:“那走吧,竖爷,我们去蒲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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