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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崔家又早就与母亲断绝了来往,就连母亲过世,崔家也不曾派人来吊唁。究其原因,当初父亲死后母亲返回长安,崔家要求母亲守节,母亲不肯,之后几嫁几离声名狼藉,崔家向来看重声誉,自然要将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剔除在外,至于她这个外孙女唯一疼爱的她的外祖母去年也已过世,崔家再没有人会替她出头了。
也许卢元礼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吧。
苏樱紧紧捂着心口处那封信,心底涌起一股苦涩又缠绵的情感,眼下,她只有窦晏平了。
等他回来,他会帮她想办法的。以她的出身想要嫁进窦家很难,但只要窦晏平不变心,他们总能熬到那一天。
心里却突然一惊。裴羁已经知道了她和窦晏平的事,那就不难推测他们是在裴家开始,进而推测出她那段时间格外的亲近示好,都是为了利用他,接近窦晏平。
完了。脑颅里嗡一声响。白日里诸般忙乱,竟忘了这一层,竟还妄想裴羁给她撑腰。他都已经知道了吧,她那些心机利用,他会不会告诉窦晏平,或者,已经告诉了窦晏平?
急急掏出怀里的信想看,卢老夫人似被惊动,咕哝着翻了个身,苏樱再不敢动,极力平复着心绪,一字一句回忆着信上的内容
不,窦晏平还不知道。他心底坦荡,若是知道了,信中必定会提及。那么裴羁,还不曾告诉他。
她还有机会。她得拦住裴羁,不能让他告诉窦晏平。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必须藏着瞒着,不能让窦晏平知道他们的一切,都始于她的算计。
可是,她怎么可能左右裴羁?苏樱紧紧攥着信,一阵绝望。他从不是她能应付的人,窦晏平的事能瞒过他已是意外,又怎么可能再让她得手?
千头万绪一时涌来,苏樱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全都放下,先睡一觉。
她会想出办法来的,上次她既然能骗过裴羁,这次,也一定能。
***
卢老夫人夜里折腾到了,第二天起得便比平常晚了些,撩开帐子一看,旁边小榻上已经没了人影,随口问道:“苏樱呢?”
“樱娘子天不亮就起来了,担心老夫人昨夜受了惊吓,去厨房给老夫人熬安神汤了。”心腹侍婢夏媪上前服侍着穿衣,低声道,“老夫人,我查过了,昨晚上出事的时候只有大郎君不在自己屋里。”
卢老夫人脸一沉,半晌咬牙道:“这个孽障!”
“也许是赶巧了。”夏媪打了热手巾送过来,劝慰道,“大郎君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应该不至于。”
“热孝里头,又是他妹妹,若让人抓住了把柄,这辈子的前程就都完了。”卢老夫人思忖着,“过所办好了吗?赶紧送苏樱走人,搅得一家子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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