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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上一世在阿沅六岁的时候二老便去了,阿卿伤心了许久才从爹娘过世的悲痛中走出来,然而没过两年,自己的身子也垮了。
沈焕之记得自己死的时候女儿才八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一想到这他就十分心疼,心疼阿沅小小年纪便没了爹爹,更心疼阿卿在爹娘离开后又要面对他的离世。
好在这一世他可以好好陪在他们身边,即便最终二老的离世不可避免,他也能陪着阿卿走过去。
不过沈焕之为了蒋文卿还是想尽办法让大夫给蒋家二老调理了一阵身子,总归能让他们在蒋文卿身边久一些便久一些吧。
这番调理,让蒋家二老多活了两年,虽然最后爹娘的去世还是让蒋文卿难受了很久,却也因为有丈夫和女儿在身边陪着,她没有消沉太久。
在沈良沅十岁这年,沈焕之觉得是时候让自己“恢复”记忆了。
这些年他带着沈良沅,将曾经自己在沈家所见所学都默默教给了她,他的阿沅不会比任何高门大户深闺女儿逊色,相反,她没有被困在后宅,见过更广阔的天空,更深远的高山,见过春华秋实,硕果累累的田间,也见过他画里的繁华上京,高门深宅。
若是再晚了,恐会耽误阿沅的亲事。
上一世沈焕之没能看到自己的女儿成亲,也不知道她嫁了个怎样的夫君,日子过得好不好,他想也许是理县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但做父亲的总觉得自己女儿是最好的,到目前为止,他还不觉得理县哪位青年能配得上他女儿。
这一世他这个做父亲的帮她早早把把关,应该总是没错的。
于是这天晚上,沈焕之在烛灯下握住蒋文卿的手,认真地看着她道:“阿卿,我好像恢复记忆了。”
以前刚成亲时蒋文卿时常会想,沈一若是恢复记忆了会如何呢?他们的生活还会如现在这般么?
她心里是忐忑又矛盾的,既希望他能恢复记忆,找到家人,此后他的生命里除了有她和女儿,也还有亲人,不再是孑然一身,可又担心真有那么一天了,他当真是出身高门大户,是贵公子,是她无论如何也高攀不起的人,那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可这么些年过去了,阿一始终没有想起什么来。
如今他们家阿沅已经十岁了,蒋文卿以为他可能再想不起什么来,日子就要这么过下去了,却叫今晚他这句话给说有那么一瞬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
看着面前做了母亲,眉眼越发温柔秀丽的蒋文卿,沈焕之知她心里忐忑,他紧了紧她的手,尽量放缓了语调,声音也温柔间带着安抚:“就是前几日不知为何想起来的,我其实是从上京来的,家中父亲在上京做官,我是家中嫡出最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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