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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才过寅时,东宫的门房刚开,纪闻就踩着点过来上值了。
太阳没升起前,天色还暗着,一切都浸在朦胧的黎明里。纪闻对府上的路十分熟悉,就没让小厮点灯,一个人习以为常地往翠玉轩走。
经过中庭时,忽然听得一阵尖锐的训斥和哭泣声,他留心瞥了一眼,看见是常贵在屋檐下斥责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宫女。
这又是在闹什么妖。
纪闻在心底皱眉,面上却挂起惯常的笑容,笑眯眯负着手上前,走进两人的视线里:“常总管。”
常贵看到他,起初一惊,但随即又想到前两天在皇宫受的赏赐,腰杆重新挺直了,底气也足了,招呼道:“原来是纪大人,这么早您就来上值啦?”
纪闻点点头,笑说:“这不是早点儿来等殿下上朝吗。常总管这是……”
“哦。”常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边上脸色苍白,低头默默垂泪的宫女,赔笑道,“老奴正教训这心术不正的小贱蹄子呢,没想到污了您的耳朵。老奴这就去别处——”
“哎,不用。”纪闻摆了摆手,做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又问,“这宫女是犯了什么错,值得犯这么大的火气。”
“大人有所不知。”说起这个,常贵就来劲了,语气刻薄道,“这宫女原本是在后厨当值的,结果被老奴发现了偷偷去前院躲懒,还撒谎说,是翠玉轩的谢公子允准的。”
“谢公子那是什么人,平日能和你说话吗?咱家看这些下人最近真是皮松了,这样的鬼话都扯得出口。”
怎么还有翠玉轩的事儿。
纪闻听着,眉头一点一点挑高了。
“婢子没有说谎!”宫女委屈哭泣道,“奴婢之前给翠玉轩送膳,因为手生冻瘃、疼痛难忍,不小心打翻了汤食。是公子没有怪罪奴婢,还问了奴婢病情,亲自开了方子,叫奴婢不要日日把手浸在刺骨的冷水里了。”
说着,又转向纪闻,哽咽着行了一个大礼:“这些在场的人都瞧见了,纪大人也可去找其他人询问——如果有一个字虚假,婢子愿被天打五雷轰!”
没想到这宫女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当面驳斥他的话。常贵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面子有点挂不住。
仓促间,他的眼珠子一转,忽然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把柄,顿时心生一计,高声道:“闭嘴!”
随后,又装出被气急了的样子,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宫女,面上的褶子抖动着斥道:“你难道不知谢公子是个男子,又是殿下的人,还敢如此不守规矩,上赶着讨宠献媚,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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